我偷看村花更衣,被她堵在墙边,她羞涩道:想看只能看一生
发布时间:2025-10-22 17:52 浏览量:15
林晚秋把我堵在墙角的那一刻,我以为我这辈子算完了。可她没有叫喊,也没有打骂,只是红着脸,用细得像蚊子哼一样的声音说:“想看,就看一辈子。”
就因为这一句话,后来那些年,村里的闲言碎语像夏天的蚊子一样围着我嗡嗡打转。我从一个老实巴交的半大小子,成了别人口中“走了桃花运的陈世美”。
我用了整整三年,才敢在众人面前牵起她的手。又用了十年,才真正明白她那天堵住我时,那双又羞又气的眼睛里,藏着的到底是怎样一种孤勇。
但这一切,都得从那个闷热得让人头脑发昏的夏日午后,我鬼迷心窍地爬上她家院外那棵老槐树说起。
第1章 闷夏与槐树
那年我十九岁,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和无处安放的念想。
念想的名字,叫林晚秋。
她是村里公认的“村花”,人就像她的名字,不是春天那种扎眼的娇艳,而是秋日黄昏天边那抹淡淡的晚霞,温润,宁静,看一眼就觉得心里熨帖。她皮肤白,说话声音细,走路总是微微低着头,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一晃一晃的,能晃到人心里去。
村里的年轻人,没几个不对她动心思的。我,陈实,自然也是其中一个。但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敢围着她家的杂货铺打转,敢借着买一包盐的功夫跟她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笑话。我不敢。
我家的地和她家的地就隔着一条田埂,我每天都能看见她跟着她爹林大山下地干活。她干活的样子也好看,戴着草帽,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她就用手背随意一抹,动作利索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韧劲。我只敢在埋头插秧的间隙,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她几眼,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我娘王秀兰总说我:“陈实啊,你这闷葫芦的性子,啥时候才能给我领个媳妇回来?”
每到这时,我都会红着脸,把头埋得更低,扒拉碗里饭的速度却快了几分。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午后,太阳毒得能把地上的石头烤出油来。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空气里都是禾苗和泥土被暴晒后的味道,黏糊糊的,让人喘不过气。
我娘让我去村东头的李木匠家取个修好的小板凳。李木匠家,正好要路过林晚秋家。
她家是村里少有的青砖瓦房,院墙砌得很高,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有一半的树冠都探出了墙外。我抱着板凳,走到她家墙根下,脚步就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鬼使神差地,我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瓢往身上浇水。在这样的大热天,冲个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我的心,却“咯噔”一下,漏跳了半拍。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滋长出来,迅速缠住了我的理智。
我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热风卷着尘土打着旋儿。我的脸烫得厉害,手心全是汗。我对自己说,陈实,你疯了,赶紧走。可双脚就像灌了铅。
那棵老槐树的树干很粗,上面有不少可以借力的地方。我把小板凳轻轻放在墙角,咬了咬牙,像一只笨拙的猴子,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树叶很密,我找了个枝丫繁盛的地方,拨开几片叶子,小心翼翼地朝院子里望去。
林晚秋家的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院子中央的井边,一个大木盆里盛满了清水。林晚秋……她果然在冲凉。
她穿着一件贴身的薄衫,已经被水浸透了,勾勒出少女刚刚发育成熟的身体曲线。她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后颈上,水珠顺着她的脊背滑落,消失在衣衫的褶皱里。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也从没想过自己会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去窥探一个我心心念念的姑娘。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血液冲上头顶,让我的耳朵里充满了轰鸣声。
羞耻、紧张、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悸动,像一张大网,将我牢牢罩住。
我只看了一眼,就慌忙移开了视线,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一只蚂蚁。我骂自己混蛋,骂自己不是人。我想立刻就下去,逃离这个地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就在我准备往下爬的时候,脚下的一根枯枝,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午后,却显得格外刺耳。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石化了。
院子里的水声,停了。
第22章 沉默的对峙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仿佛也停止了。
我能感觉到,院子里那道目光,已经像利剑一样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槐树叶,钉在了我的身上。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长的丝线,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然后是轻轻的脚步声,朝着屋里走去。
她进屋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差点从树上摔下去。我手忙脚乱地抱紧树干,像个逃犯一样,连滚带爬地溜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腿一软,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我得赶紧走!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一样闪过脑海。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那个被我遗忘在墙角的小板凳,拔腿就想跑。
可我刚转过身,就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
是林晚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大门里出来了,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我面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干爽的蓝色碎花衬衫,湿漉漉的头发用一根布条松松地系在脑后,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的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因为愤怒而充血。
她就那么看着我,不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我的大脑彻底当机了。跑?往哪儿跑?解释?怎么解释?说我只是想爬上树凉快凉快?还是说我看见一只好看的鸟?这种鬼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我……”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手里的板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让我又是一个激灵。
我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林晚秋只要一喊,整个村子的人都会冲过来。到时候,我爹会打断我的腿,我娘会气得晕过去,而我陈实,这辈子都别想在村里抬起头做人了。我会被戳着脊梁骨骂“流氓”,会成为全村人的笑柄。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声预料之中的尖叫。
然而,我等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巷子里依旧只有风声和蝉鸣。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林晚秋还是站在原地,只是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显然也在极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像两尊雕塑。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宁愿她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也好过现在这样。这种沉默,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让我无地自容。我的头越垂越低,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一条缝让我钻进去。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无声的审判中窒息时,她终于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我逼得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我紧张地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温和宁静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深水,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羞愤,有委屈,有失望,但……好像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憎恶。
她又往前凑了凑,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刚洗过澡后清新的水汽。我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毛。
我的心跳再次失控。
然后,我听见了那句让我记了一辈子的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
“你……都看见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疯狂地摇头。
她看着我这副蠢样子,眼圈更红了,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脸偏向一边,不敢看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想看……”
“……只能看一生。”
第3章 惊雷与茅草屋
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把我整个人都炸懵了。
看……看一生?
这是什么意思?
我呆呆地看着她,嘴巴张成了可以塞进一个鸡蛋的形状。我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尖叫,会骂我流氓,会跑去找她爹林大山告状,然后林大山会提着扁担来找我算账。
可我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样一句……听起来像威胁,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决绝的话。
林晚秋说完这句话,脸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不敢再多待一秒,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跑着回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只留下我一个人,像根木桩一样钉在墙角,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七个字。
“想看,只能看一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手里的板凳什么时候捡起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人,我一概不知。等我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自家院子里,我娘王秀兰正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实儿,你这是咋了?丢了魂似的,脸咋白得跟纸一样?”
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问你话呢!那板凳取回来了就行,你杵那儿干啥?”我娘走过来,想接过我手里的板凳,却发现我的手攥得死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娘……”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沙哑得厉害,“我……我好像……闯大祸了。”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会儿是林晚秋在井边冲凉的背影,一会儿是她堵在墙角时那双又红又亮的眼睛,最后,所有画面都定格在她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上。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在跟我开玩笑?不可能,她不是那种人。
是在威胁我,让我对今天看到的事情保密?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难道……难道她是认真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就擂鼓一样地敲起来。可随即,我又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给逗乐了。怎么可能?她是林晚秋,是村里多少小伙子惦记的姑娘。我陈实算什么?一个穷小子,嘴笨,人也闷,除了有一身力气,一无是处。她怎么会看上我?
更何况,还是在我做了那样下流无耻的事情之后。
我想不通,越想脑子越乱,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一整天都魂不守舍。下地干活的时候,好几次把锄头挥到了自己的脚边,吓得我娘跟在我屁股后面唠叨了一整天。
我不敢去看隔壁田里的林晚秋,甚至不敢往那个方向瞥一眼。我怕看到她,更怕看到她爹林大山。我总觉得,林大山那双铜铃一样的大眼睛,已经洞穿了我的秘密,随时会拎着锄头冲过来。
然而,一整天都风平浪静。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开始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只是我因为天太热而做的一场白日梦。
也许,林晚秋只是被我吓坏了,随口说了一句胡话。等她冷静下来,想必也后悔了。这件事,只要我不说,她不说,就会像一颗扔进深潭的石子,无声无息地沉底。
对,一定是这样。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可我高兴得太早了。
傍晚,我家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我娘一边念叨着“谁啊,这么大劲儿”,一边走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林大山。
他像一座铁塔一样杵在那儿,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手里没拿扁担,也没拿锄头,但那双瞪着我的眼睛,比任何武器都更有杀伤力。
我娘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哟,是大山兄弟啊,快进来坐,啥事啊这是?”
林大山没理我娘,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
“陈实呢?”他瓮声瓮气地问。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爹陈建国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林大山这副来者不善的架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山,有话好好说,先进来喝口水。”
林大山摆了摆手,依旧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不喝了。我今天来,就问一句话。”
他往前踏了一步,整个茅草屋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陈实,”他叫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家晚秋,是不是你小子给欺负了?”
第4章 提亲与流言
林大山这句话一出口,我家的茅草屋里,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爹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我娘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大山,又扭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全是惊慌和不解。
“大山兄弟,你……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家陈实,老实巴交的,他怎么会……”
“你问他!”林大山根本不跟我娘废话,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小子,你敢做不敢当?”
我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褪。
我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捡起烟杆,狠狠地瞪着我,压着火气问:“陈实,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叔说清楚!”
我能怎么说?
说我偷看人家闺女洗澡?
这话要是说出口,我爹能当场把我腿打折。
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默认。
我娘急得快哭了,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着:“实儿啊,你快说话啊!你到底干啥混账事了?你倒是说啊!”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林大山却突然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拉过一张板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烟叶和纸,卷了一根旱烟,点上火,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建国,嫂子,”他声音嘶哑地开口了,“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了。”
“昨天下午,这小子爬我们家墙头那棵槐树上了。”
我爹和我娘的脸色同时一变。
“我们家晚秋……当时正在院里冲凉。”
“轰”的一声,我感觉自己的天塌了。我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抄起墙角的扫帚疙瘩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小!我们陈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我娘死死地抱住我爹的腰,哭喊着:“建国,你别冲动!先听大山兄弟把话说完!”
我闭着眼睛,准备迎接那顿劈头盖脸的毒打。
然而,林大山却出人意料地拦住了我爹。
“建国,你先别动手。”他摁住我爹的肩膀,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晚秋那丫头,她没让声张。”
我爹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林大山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他昏暗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我问她到底咋了,她才跟我说了实话。”林大山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她说……她说她不怪这小子,只怪自己不小心。”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傻了。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林大山。林晚秋……她竟然这么说?
“她还说……”林大山的声音更低了,“她说,要是这事传出去,她也没脸见人了,不如跳了村口的河算了。”
“这……这可使不得啊!”我娘吓得脸都白了。
“所以,”林大山把烟头在地上摁灭,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爹和我娘,“我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要说法的。”
“我是来……提亲的。”
“提亲”两个字,像两颗炸弹,在我家这间小小的茅草屋里炸开了。
我爹懵了,我娘也懵了。
我也彻底懵了。
这算什么?我做了这么丢人的事,他们不应该把我送到村委会去批斗吗?怎么……怎么还上门提亲了?
“大山,你……你没说胡话吧?”我爹结结巴巴地问。
“我林大山活了半辈子,啥时候说过胡话?”林大山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家晚秋,名声比命都重要。出了这种事,她以后还怎么嫁人?与其让村里人戳着脊梁骨说闲话,不如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我,眼神锐利如刀:“小子,我不管你之前是咋想的。现在,我只问你一句,我们家晚秋,你娶,还是不娶?”
“你要是点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大山的姑爷,我会把你当亲儿子待。你要是敢摇头……”他冷笑一声,“那我林大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得让你在村里待不下去!”
我爹和我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娶林晚秋?这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可……可以这种方式。这感觉不像是天上掉馅饼,倒像是掉下来一口铁锅,正好把我扣在了里面。
我看着我爹焦急又愤怒的眼神,看着我娘泫然欲泣的脸,又想起了林晚秋那句“想看,只能看一生”。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提亲,这是林家用他们家姑娘一辈子的幸福,来堵住我的嘴,也堵住这场可能发生的巨大丑闻。林晚秋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保全了她的名声,也……也顺便保全了我。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一种说不清的感动,瞬间淹没了我。
我咬了咬牙,抬起头,迎着林大山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娶。”
从那天起,我,陈实,就成了林晚秋的“准丈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飞遍了整个村子。版本有很多,说得最离谱的,是我跟林晚秋早就好上了,在小树林里被林大山抓了个正着,不得不订婚。
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和我们两家人的身上。我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指指点点的目光。我娘气得跟人吵了好几架,我爹则是一连好几天都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而我,成了村里所有年轻小伙子嫉妒又鄙夷的对象。他们觉得我这个闷葫芦,用不正当的手段摘了村里最美的那朵花。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朵花,是我用多么卑劣的方式,强行“骗”到手的。
第5章 尴尬的相处
订婚的仪式办得很简单,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就算定了下来。
从那天起,我和林晚秋的关系,就从“熟悉的陌生人”变成了“尴尬的未婚夫妻”。
按照村里的规矩,订了婚,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往了。我娘隔三差五就催我:“去,上晚秋家坐坐,跟人家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
可我哪敢去啊。
一想到要面对林晚秋,我就浑身不自在。那天的情景像个烙印,深深地刻在我脑子里。我总觉得,在她面前,我就是个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但躲是躲不掉的。
那天,我娘硬是把我推出了家门,手里还塞了个篮子,里面是两个刚从鸡窝里掏出来的热乎乎的鸡蛋。
“去,给晚秋送去,让她补补身子。”
我磨磨蹭蹭地挪到林家杂货铺门口,像个做贼的,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林晚秋正坐在柜台后面,低着头,手里拿着针线,好像在绣一个鞋垫。午后的阳光透过门框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还是那么安静,那么好看。
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手里的针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自然。
“你……你来了。”她站起身,声音小小的。
“嗯。”我把篮子放在柜台上,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我娘……让我给你送两个鸡蛋。”
“哦,谢谢婶子。”她接过篮子,然后,我们之间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空气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一声都敲在我的心上,让我坐立难安。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她吃饭了吗?太傻了。问她在干嘛?明摆着在绣鞋垫。我急得抓耳挠腮,手心又开始冒汗。
最后,还是她先开了口。
“你……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条长凳。
我像得了圣旨一样,赶紧坐下。可坐下之后,更尴尬了。两个人,一个在柜台里,一个在柜台外,相顾无言。
她又低下头去绣她的鞋垫,只是手上的动作明显有些乱了。我则盯着地上的一块缺了角的青砖,仿佛要把它看出个花来。
“那天……”我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那天的事……对不起。”
这是我欠她的一句道歉。虽然迟了,但必须说。
林晚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是人,我……”
“别说了。”她突然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我,说:“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我看着她眼里的委屈,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地疼。
“我……”我还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我的所作所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直视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陈实,我问你,你……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娶我?不是因为我爹逼你,也不是因为怕事情闹大,是你自己……愿意吗?”
我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我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睛。
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我做梦都想娶她。只是,我从没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误会了。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觉得委屈了。没关系,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我去跟我爹说,就说我们性格不合,这门亲事……”
“我愿意!”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怕我再不开口,这个我梦寐以求的姑娘,就要从我生命里溜走了。
我的声音太大,把她吓了一跳。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惊讶。
我涨红了脸,梗着脖子,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上了,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愿意娶你。不是因为任何人,是我自己想娶你。很早……很早以前就想了。”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不敢看她的反应,说完就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像逃命一样冲出了杂货铺。
我不知道,在我身后,林晚秋看着我狼狈的背影,先是愣住,然后,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那抹笑意,像雨后初晴的太阳,瞬间驱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
那次之后,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虽然见面还是会尴尬,话也不多,但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
我会借着帮我爹打酱油的功夫,去她家铺子站一会儿。她会递给我一瓶汽水,我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然后把空瓶子还给她。全程可能只有一句“给”和一句“谢”,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秋收的时候,我们两家一起在地里割稻子。我总会有意无意地多割一些,帮她把她那一片地也给干完。她会看见,但什么也不说,只是在休息的时候,默默地递给我一个她从家里带来的煮红薯。
红薯是热的,甜到了我心里。
我以为,我们的日子就会这样,在一种平淡又带着点微甜的尴尬中,慢慢走向婚姻。
直到那一天,村里的二流子王浩,把我们拦在了村口的小路上。
王浩一直对林晚秋有意思,仗着家里有点钱,在村里横行霸道。自从我们订婚后,他看我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
那天,我跟林晚秋一起从镇上赶集回来,在村口碰上了他。
他喝了点酒,满身酒气地挡在我们面前,斜着眼睛看我,一脸的挑衅:“哟,这不是陈实吗?真是好本事啊,不声不响就把我们村的花给摘了。用的什么手段啊?说出来让哥几个也学学?”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跟着哄堂大笑。
我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林晚秋的脸色也白了,她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
“王浩,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咬着牙说。
“怎么?敢做不敢认啊?”王浩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阴阳怪气地说,“我可都听说了,你在人家墙头上……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陈实,你个闷葫芦,玩得还挺花啊!”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我和林晚秋的心里。
我能感觉到,我身后的林晚秋,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一刻,所有的理智都被愤怒冲垮了。
我怒吼一声,抡起拳头,就朝着王浩那张可恶的脸砸了过去。
第6章 一拳与一碗粥
我那一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倾注了我积压已久的所有羞耻、愤怒和对林晚秋的愧疚。
王浩没想到我这个老实人敢动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立刻就见了红。
“你他妈敢打我!”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睛瞬间就红了,疯了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一拥而上。
我跟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我从小干农活,力气比他们大,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我就被他们按倒在地,雨点般的拳脚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死死地护住头,咬着牙一声不吭。
“住手!你们都住手!”
是林晚秋的声音。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尖利。
那几个混混停了手,回头看她。
我从手臂的缝隙里看过去,只见林晚秋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死死地护在我身前。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石头,眼睛通红地瞪着王浩他们。
“你们谁再敢动他一下,我……我就跟他拼了!”她声音颤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王浩他们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架势给镇住了。
“晚秋,你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值得吗?”王浩吐了口血沫,不甘心地说。
“他是我男人!你们打他,就是打我!”林晚秋一字一顿地吼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村口。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那个护在我身前的瘦弱背影,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是我男人。
这五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流遍了我的四肢百骸,抚平了我身上所有的疼痛。
王浩他们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晚秋扔掉手里的石头,赶紧蹲下来扶我。
“陈实,你怎么样?伤到哪儿了?”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滴在我的脸上,滚烫滚烫的。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我没事。”我撑着地坐起来,看着她,傻乎乎地说,“晚秋,你刚才……真厉害。”
她被我这句话说得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又哭又笑的样子,却比我见过任何时候都要美。
那场架,让我成了村里的“名人”。
有人说我冲冠一怒为红颜,是条汉子。也有人说我自不量力,为了个女人得罪了王浩,以后没好日子过。
我爹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说我冲动,但转头就去镇上给我买了最好的红药水。我娘一边给我上药,一边心疼地掉眼泪。
我一点也不后悔。
从那天起,我和林晚秋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我们不再刻意回避对方,见面的时候,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坦然和亲近。
她会来我家,帮我娘做做针线活。我呢,则成了她家杂货铺的免费劳动力,扛米扛面,什么重活都抢着干。林大山看着我,眼神也从最初的审视和提防,变得越来越柔和,有时候还会把我留下,爷俩喝上两杯。
我们的婚期,定在了来年的春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对那段不光彩的开端,依旧心怀愧疚。而这份愧疚,让我对林晚秋加倍地好。我总觉得,我欠她的,要用一辈子来还。
一个下着小雨的傍晚,我帮她家修好了漏雨的屋顶,浑身湿透地从梯子上下来。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了过来。
是一碗红薯粥。
粥熬得很稠,冒着香甜的热气。
“快喝了,暖暖身子,别着凉了。”她把碗塞到我手里,又递给我一条干毛巾。
我捧着那碗粥,热量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我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柔。
我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我心底的问题。
“晚秋,”我轻声说,“那天……在墙角,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为什么不是尖叫,不是求救,而是那句“想看,只能看一生”?
林晚秋的脸微微一红,她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沉默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慢慢地开了口。
“因为……我怕。”
“怕?”我不解。
“嗯。”她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光,“我怕我一喊,你就真的完了。我也怕……我再也等不到了。”
“等不到?”
“你这个呆子!”她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脸更红了,“村里谁不知道你天天在田埂上偷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等啊等,就等你过来跟我说句话,可你倒好,就像个闷葫芦,屁都不放一个!”
“我……我以为你不知道……”我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等了你那么久,你都不敢开口。那天……”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那天你爬上树,我当时又气又怕,可转念一想,你要是真对我没意思,也不会干出这种事。我当时就想,豁出去了。我总不能……总不能一个女孩子家,先跟你说‘我喜欢你’吧?我只能用那种法子,逼你一把,也逼我自己一把。”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我偷偷注视着她的时候,她也一直在默默地等着我。
原来,那句看似决绝的话语背后,藏着的是一个少女全部的无奈、孤勇和孤注一掷的期盼。
我手里的那碗粥,不知怎么的,就变得有些模糊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第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在我的掌心里,很快就变得温暖起来。
“晚秋,”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用那样的方式闯进你的世界。
谢谢你,用你的勇敢,成全了我的怯懦。
第7章 一生与一辈子
我们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虽然村里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但看着我和林晚秋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倒也般配,那些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
新婚之夜,红烛摇曳。
林晚秋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心里也是紧张得不行。
“晚秋,”我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她“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我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我。
在跳动的烛光下,她的脸庞美得让人心悸。
“晚秋,”我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从今天起,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她看着我,眼睛里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没有说话,只是主动地,轻轻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馨。
我们一起操持那个小小的杂货铺,一起下地干活,一起为了几毛钱的生意跟人讨价还价。日子虽然清贫,但心里却是满的。
我用我全部的力气去疼她,爱她。有好吃的,第一个想到她;天冷了,半夜会起来给她掖好被角;她来月事肚子疼,我就学着我娘的样子,给她熬红糖姜水。
我努力地想用行动,去弥补我最初犯下的那个错误。
而她,也用她全部的温柔,包容着我。她知道我嘴笨,不爱说话,从不强求我什么。她会把我换下的脏衣服默默洗干净,会在我累了一天回家时,递上一杯热茶。
我们的家,就像一艘在生活海洋里航行的小船,虽然不大,但很稳固。
一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取名陈念秋。
意思是,思念晚秋。
有了孩子,家里更热闹了。我爹我娘乐得合不拢嘴,林大山更是把外孙当成了心肝宝贝,三天两头往我们家跑。
日子就像村口那条小河,不急不缓地流淌着。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我们用攒下的钱,把茅草屋翻新成了和她娘家一样的青砖瓦房。儿子也长成了一个半大小子,调皮捣蛋,但很懂事。
我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都说我陈实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媳ě妇。
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份福气,来得有多么侥幸。
那个夏日午后,那棵老槐树,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直到有一年夏天,我们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儿子指着邻居家墙头那棵探出半个身子的槐树,问我:“爹,那槐树上是不是有鸟窝啊?我想爬上去看看。”
我跟林晚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晚秋就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笑骂道:“看什么看!不许爬!你爹当年就是因为爬树,才差点被我打断腿!”
儿子好奇地问:“真的吗爹?你爬树干嘛了?”
我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晚秋却笑着,把那段往事,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讲给了儿子听。当然,她隐去了那些最关键的细节,只说我当年为了看她,傻乎乎地爬上了树,结果被她抓了个正着。
儿子听得哈哈大笑:“爹,你真笨!”
我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
晚上,躺在床上,我搂着林晚秋,轻声说:“今天……干嘛跟孩子说那些。”
她把头埋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有什么不能说的。要不是你当年那么笨,我哪能嫁给你。”
我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了。
“晚秋,”我摩挲着她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光滑的手,轻声说,“当年你说,想看,只能看一生。”
“嗯。”
“现在,我想说,这一生,太短了。要是有下辈子,我还想看,看一辈子。”
她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胸口。
她带着一丝鼻音,轻轻地回答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