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在线网·散文】网络热风——撩动腊月杀猪的温暖旧忆
发布时间:2026-01-20 17:51 浏览量:6
近日,重庆合川呆呆妹“求助按猪”邀吃刨猪汤的视频走红。视频中热闹的杀猪场景,像一把精巧的钥匙,轻轻打开我记忆的大门,让我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儿时家中腊月杀猪过年的温馨旧景。
虽然地域不同,时代变迁,但传统习俗韵味与人们对年的期盼始终如一。呆呆妹家的视频里,网友从各地奔赴,有人带食材、有人掌勺,流水席、表演一应俱全,热闹似过年。我小时候村里杀猪,邻里互助、围坐吃肉,也是这般温暖。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想起用猪鬃换糖等吃猪尾巴的温暖片段。
“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小时候,一入腊月中旬,村里便开启了热闹的杀猪序幕。今天东家,明日西家,每日清晨,猪的嘶鸣声回荡在村子上空,奏响着独特的年味前奏。
哪家要杀猪,都会提前邀好杀猪师傅和帮手。大家都说,经父亲手宰杀的猪肉格外香,因此那段时间父亲特别忙碌。其实,所谓“手好肉香”,不过是大家的夸赞之辞,实际是因为父亲热心助人,干活干净利落又卫生,所以大家都信任他。
杀猪前一天,得去借村里仅有的那口大铁锅,用架子车拉回来,选空地支好,备足水和柴草;妇女们早几天,就蒸好了馍馍,备齐花椒、八角等调料,剥好葱蒜,为灌肠、煮肉做准备。这天,猪也只能少喂点水,方便第二天清洗猪下水。
杀猪那天,天边刚泛出鱼肚白,帮忙的乡亲们就陆续赶到了。灶下烈火熊熊燃烧,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白色气泡。大家匆匆吃完早饭,这时锅里的水已在哗哗翻滚。休息片刻,大家喝了一杯水、抽完一杆烟,就拿着盆和磨快的刀,朝猪圈走去。
我们小孩子不敢靠近杀猪的场面。猪在尖锐的嘶鸣声中,带着痛苦和不甘,完成它一生的使命。几个壮汉抬起来放入开水大锅,所谓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正是这个情景。等猪被烫好,抬出来放在门板上,开始快速拔猪毛。这时候我们女孩子像小尾巴一样站在大人身后,等着捡猪毛。大人们把从猪脊梁上拔下来的猪鬃,递给我们。我们高兴地接住,蹲在旁边认真整理绑好。盼着挑担货郎来,好换取彩色的糖豆、花头绳等。
猪毛拔光洗净后,几人合力把猪吊挂起来,杀猪师傅动作娴熟地开膛破肚。这是男孩们最期待的时候,眼睛都直直盯着。杀猪师傅双手一使劲,把猪的内脏连同猪尿泡一同扒出来了。猪尿泡被交给大点的男孩,也不记得洗没洗,男孩们七手八脚地吹起来,吹得圆滚滚像个大气球。用线绳紧紧扎住口,上面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粘连着的猪油明亮亮地闪着光。一个自制的“猪尿泡足球”诞生,环保又耐用,简直是独一无二的宝贝。男孩们在院子里追着踢,“砰、砰”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飘出了院墙。
我们小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时,大人们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洗猪下水、剔骨煮肉、灌装各种肠子。那一缕缕从厨房飘出的香味,宛如调皮的精灵,在人群间绕来绕去,编织着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我们虽没有呆呆妹家的刨猪汤,但有独具特色的杀猪菜。嫩滑血肠、甜糯面肠、醇香肉肠,肥而不腻五花肉片、香气四溢猪排骨。这一道道美食,是生活的甜蜜悠长,岁月的芬芳沉淀。它们被一盘盘有序端上炕桌,再配上爽口的酸菜炒粉条与焦脆的锟锅馍馍,在简朴的腊月,也算是一场令人满足的饕餮盛宴。
简单又质朴的杀猪菜,散发着温暖的烟火气,几杯青稞白酒,更是为这热闹添了几分豪情。酒足饭饱,温馨满溢。主人家会给帮忙的人带上几截猪肠子和一条肉,这是家家户户都会遵守的规则,也是邻里之间礼尚往来的习俗。大家互相品尝着彼此的猪肉,感受着生活的滋味。到腊月底,谁家的猪膘肥体壮,谁家的猪肠子灌的味道香,便会自见分晓。
杀猪师傅的待遇与其他人存在明显差异,会额外获得一个连着巴掌大的一块肉的猪尾巴,以及一圈猪脖子肉。如此一来,我们家一个腊月下来,便能攒下更多猪尾巴,大人们说女孩子吃了猪尾巴后,辫子会长得更长,有了这种说法的影响,啃食猪尾巴成了我们姐妹们的最爱。除此,母亲把猪肠子放庄廓的南墙根冷冻起来,隔三岔五便取出一些,切段用铝锅炕制,那焦香风味,从腊月一直香到正月,成了难以忘怀的记忆。
小时候腊月里热闹的杀猪场景,一道道猪肉美味,邻里间互助互赠的情谊,简单美好的童年,如璀璨星辰镶嵌在记忆的天空。随着时光的缓缓流逝,那些熟悉的画面渐渐模糊。然而,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村子里喂猪杀猪的景象悄然退场,曾经回荡在村口巷道的欢声笑语,被城市喧嚣的声浪无情淹没。如今,大家奔赴一场杀猪宴,不仅仅是为了再品那一口记忆中绿色健康、自然成熟的肉香,更是为了追寻渐行渐远的浓浓年味,重拾人与人之间那朴实温暖的脉脉温情,让这份珍贵的情感,在记忆的长河中,继续流淌下去。
2026年1月15日
司亚梅,女,笔名:舒云,有幸生长在黄河岸边,贪恋烟火流年里的美好与感动,现居于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