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真的很难，我跟我老公，估计都得失业

他们公司今年也不行了，不好做，公司好几个月都亏损了，再这么下去真的要倒闭了，我这个公司也难，今年外贸都很难做，基本没啥订单。

我俩第一回真正意识到天要塌下来，是在上个月中旬。那天晚上吃完饭，平时抢着洗碗的他，破天荒地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捏着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脸色比那碗剩汤还要白。我端着洗好的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发呆，就知道出事了。

他没瞒，直接把手机递给我。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说是公司现金流断了，接下来几个月只能发基本生活费，甚至连生活费都成问题。他放下手机，两手搓了搓脸，半天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说对不起，又让我跟着受累了。

那一刻我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反倒没掉眼泪。毕竟半辈子过来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是没想到，在这个年纪，还要再遭一遍罪。

往回倒腾日子，其实早有苗头。只是我们都默契地假装没看见。他的公司以前效益好，年终奖每年都能攒下不少。为了让我省心，他依旧是工资卡上交，下班准时回家，买菜做饭依旧是一把好手。可我能感觉到他的疲惫，以前出门买菜，他总爱跟摊主聊两句，现在只顾着低头挑菜，付钱时眼神也飘了。有次半夜我起床上厕所，看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劲地跟人打听出路，背对着我的肩膀都绷直了。

我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办公室里，工位隔得依旧远，大家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以前开会还能偶尔活跃下气氛，现在连老板都懒得画饼了。订单少得可怜，我手里那几个老客户，也是能拖就拖。上周我还特意跑了一趟外地，顶着大太阳去见客户，结果饭吃了一半，人家跟我说，今年行情不行，只能先维持老客户，新单子暂时不敢接。回来的路上，车里的空调坏了，热风呼呼地吹，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突然就觉得很委屈，也很迷茫。

我们俩的生活节奏明显慢了下来。以前周末爱去周边自驾，现在油箱都舍不得随便加满。顶多是早上早起半小时，一起去趟菜市场，比往日多买两样时令菜。他依旧抢着洗碗，只是偶尔会对着水槽里的泡沫发呆，洗完了也不擦手，就那么站着，看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来。

我也不敢多问他公司的具体情况，怕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他也一样，很少提我的工作。可这种沉默，比吵架更让人难受。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背对着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我会忍不住想，要是失业了，房贷怎么办？手里这点积蓄，够撑多久？万一身体出点状况，谁来兜底？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转个不停，像一团乱麻。我也知道不该焦虑，可人到中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想退回去不可能，往前看又全是迷雾。

有天晚上，我们还是像往常一样，简单做了两个菜，开了瓶平时舍不得喝的白酒。他给我倒了一杯，自己那杯却只抿了一口。他忽然笑了笑，说，这辈子挺折腾的，最后这几年，好歹是跟你一起度过。

我没说话，只是跟他碰了一下杯。酒有点辣，呛得我眼睛有点湿。

我知道，难还在后头。这段日子，我们可能会更省，可能会少很多出门游玩的快乐，甚至可能会有争吵。但我看着他坐在对面，鬓角好像又多了几根白发的样子，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一点。毕竟，天塌下来有两个人一起顶着，总比一个人扛着要强。

日子还得往下过，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只是希望，这阵寒风早点过去，我们还能有机会，安安稳稳地坐在桌前，好好喝一杯酒。